2018年5月20日从北京出发,到7月20日结束的新疆旅行终于完成了。我努力不用考查一词。真正的寻找察哈尔西迁之路,太难。我们傻乎乎地放弃飞机直接飞过去,或是坐火车或是做秀般地骑马骑行万里(保障车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有人替你拍摄着可以秀一下的新闻。)我对前人的丰硕成果充满了敬意。现在,我们终于下定决心,独自单枪匹马开上自己的车,闯入一个充满变数的陌生环境,去寻找远在天边的察哈尔。
终于,从7月25日~8月1日,我用了六天时间完成了察诗《从察哈尔到新疆——寻找察哈尔锡伯悲壮西迁之路》,不负我两个月的旅程。一刀切下了380行,不能说不是个苦活。用长短句来解读历史,用察诗来叙事,本来就难,更何况这是察诗齐整方阵,一直在正步行进。其实,此诗中的众多人名地名,没有一处是虚构的,全是真实的地名人名。察诗在我来说早就得心应手了,它检验的就是驾驭语言能力和赤诚激情。
从清代开始,张家口就是察哈尔政治经济军事活动中心,其都统府建在张家口。
察哈尔西迁,无论是治疆还是治国,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因此,我的“重走察哈尔西迁”之路,就是在努力探索历史真实,提升自己寻找察哈尔西迁独特的军事历史和民族文化价值所在。
察哈尔西迁新疆的战略思路,是大清王朝完成国家统一后,确保西部安全稳定的大手笔。察哈尔军兵肩负着平定天下的重任。他们是国家的武装力量,是大清正规军的角色。他们携家带口,义无返顾地西进新疆,就是把根扎在西部,屯田守边、寓兵于民。他们长年驻守西北边疆,昼夜巡卡守边,为保卫祖国西北边疆,维护国家统一,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察哈尔西迁的伟大意义就在于,它在250年前,完美地解决了国家稳定、领土完整、打击恐怖、平定分裂、人民安康、民族团结、边疆经济发展等国家一系列政治、经济、军事等大事。
250多年前的察哈尔大部队西进,有掉队的和掉链子的吗?肯定会有,但总体来说,作为一支国家的正规军,吃的是军粮,拿的是奉禄,人是越走越多,队伍越来越强大。它到底是从哪儿出发的?
察哈尔的出发地,能不能确定出一个经得起学术推敲的准确地点?人家锡伯人的西迁可是有鼻子有眼儿地确定为是从盛京锡伯族家庙太平寺出发的。唯有我们察哈尔的出发地,却弃察哈尔都统府而另寻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察哈尔的西进路线,经过了什么地方?可以肯定的是有些是与锡伯人后来所走的路线重合了。
对着清代乾隆年间的地图去查去看,没有耐心,你根本就无法接通那根神经。从学术角度说,察诗中植入的那些让我们的舌头打卷卷的地名,就是一种成果保护。不然,我的心血、时间、财力、智慧,不定什么时候,又为谁头上添了颗星星呢?
察哈尔不是随便可以说清楚的,当然也是可以随便一说的。察哈尔西迁出发地,人云亦云。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但察哈尔到博尔塔拉后,在干什么,却不需要论证。
如果,你认定他们是国家正规军,那他们一定会驻守在边防卡伦。
如果,你坚持万恶的大清是让他们去博尔塔拉种地放羊,那他们不过就是个牧民。
在东边的察哈尔张家口放牧和去西边的博尔塔拉放牧没有本质区别。
他们是要准备打仗、要保家卫边的中国军人。他们要是被我们后人理解成去的悲惨、走的凄凉,那察哈尔的西迁就毫无意义了。从国家利益和民族大义上说,不能因为有了孟姜女,修了长城,就祸国殃民了。你横不行现在才说,那时,察哈尔人根本不想去,是大清硬逼着去的吧?
我的意思是说,察哈尔西迁博尔塔拉的历史意义和军事意义,远要比张库商道的买卖经商和去新疆放牧放羊,高出十万八千里。这就是历史认同、民族认同、国家认同。这个历史、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构成了今天的中国版图。这就是我的历史观和作为老兵军人应该有的态度。
察哈尔的边防、塔城的边防、锡伯的边防、伊犁的边防、阿尔泰的边防,构成了半个西部新疆的版图不再轻易易手他人,这才是西迁最有价值的东西。西迁是大清国家政治的产物,离开了军事地缘政治,所谓的商道和放羊就是扯淡。和今天的军人一样,守边防是必须的,也没什么可可怜的。察哈尔蒙古西迁,早已经跨越了民族界限,而进入国家战略层面了。
正是由于西部有这样一支忠诚能征善战之劲旅,有察哈尔营、锡伯营、满营的存在,这些武装力量才会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力挽狂澜,改变敌我力量的格局。
察哈尔军人是那个时代的国家武装,是值得我们寻找的精神。
察哈尔西迁是中国军人的壮行。察哈尔军人的军魂,这才是激励我去远行一万八千里,去看他们驻守卫过的卡伦边防的唯一动力。
在察哈尔西迁的出发地,清史稿上,有个令人头疼的地名,叫达兰图鲁。而需要我们关注的是,阿尔泰头台,却是在崇礼的察汗陀螺。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不认为察哈尔都统署1760到1761年的开始存在,察哈尔西迁的活动,便会毫无意义。
被一帮人胡搅的达兰图鲁(七十个头、包的意思)一词,值得一书。是个蒙人的存在。达兰图鲁,首先应该是个地名,是个地方,是标志性的地方。但它不可能距离察哈尔都统府太远。从一开始,我就相信:达兰图鲁应该表示七十块石头是不是更准确呢?石头具有稳定性永远存在。花草,牛羊,具有一年一季消失性。张家口周边有巨大石头的地方还有哪些?这些石头的存在,才是让历经百年,存留在民间口口相传记忆的东西。石头百年不死,花草随风飘荡。
达兰,应该是七十。但是图鲁不对。石头,应该是“朝鲁”。
达兰就是七十,“头”就是图鲁。达兰图鲁,译成七十个头更准确,更靠谱。
图鲁,有“到达”、“抵达”之意。达兰:七十。图鲁,头,多头。
达兰,蒙语也叫达拉,达愣。单指后背大铲板,后背上肩甲骨以下那块地方叫达兰。
大青山,也叫达兰哈日乌拉。大青山背面都是黑石,向阳面草木葱茏。蒙古人叫它“达兰哈日乌拉”。
本文中的石头可不是一般性质的石头。它多而黑,像人头吧?七十块之多是有了。
张家口周边三五十公里范围头台、二台、三台(约为阿尔泰军台的距离),有类似这样的石头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台路沟圪瘩群;小二台盘常营、羊盘洼草滩上,有许多火山溶岩甩出来的石头群。都是火山形成的,它存在多少年?几百几千几万年是有了。
达兰图鲁,作为一个地理坐标。它就能存在于我们的民族记忆里,也进入到大清满文档案的官方记录中。
本文中一再出现的达兰图鲁,我一直坚信它有七十个头(石头)之意。如果是石头,那它可不是一般性质的石头。它多而黑,像人头吧?七十块之多是有了。张家口周边,到了阿尔泰军台之头台察汗陀罗的地方,三五十公里范围(约为阿尔泰军台的距离),有类似这样的石头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台路沟圪瘩群、羊盘洼盘常营附近,大片的几百年间,只要不是人为的铲平,自然中是不可能清除掉的。这些石头都是火山形成的,它存在多少年?几百几千几万年是有了。
达兰图鲁,它不应该解释为一种草。你真的相信草原上的一种一年一度就没了的草,会刻在远在博尔塔拉察哈尔人二三百年的民族记忆里吗?我们对故乡的记忆,真的不可能停留在我们家门口的胡同上空有一片云。能有可能存在于百年间的一棵树、一片巨大繁多的石头,才具有这种作为参照物的可能,它应该能让远在天边的察哈尔人记住。故乡的倩影,就是怀念。作为一个地理坐标。它应该是实实在在的,而绝不可能是一种一年一消失的草本植物。因此上,达兰图鲁,它能存在于我们的民族记忆里,也能进入到大清满文档案的官方记录中。
石头不死不灭,就是回家路标。待我们一一寻查吧。阿尔泰军台之察汗陀罗头台的那棵大树前,原来是有一座蒙古庙来着,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我用察诗来写的历史,只是不愿意多说、细说。我的文学也不是闹着玩的。它具备的学术价值,也不是不可能的。文学要是能玩,你也玩一个试试?胡编胡写也不容易。那也是功夫,只是功夫不在点上。
马大正和吴元丰是代表西迁研究的学术权威。
2018年5月29日,我沿着G7高速。进入到巴里坤境内。这是我第二次进入新疆。第一次则是2013年的6月。我在博尔塔拉阿拉山口边防站的荣誉室里,发现了一行字:即察哈尔1762年远赴新疆守边。由此,拉开了我进行察哈尔西迁研究的初始序幕。
2018年10月24日,上午十点,我在故宫第一档案馆吴元丰的办公室,见到了编译察哈尔西迁的主编吴元丰先生,向他请教了我的问题。我理解和坚持,达兰图鲁是七十个头,即七十块石头的意思。因为张家口作为阿尔泰军台起点,张家口与太旗、正蓝旗相近的地方,头台与二台三台相近的地方,那里都是大块野生状态生长的石头很多。我觉得这才是解开达兰图鲁本意钥匙。我的说法,他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达兰图鲁,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他起身去问第一档案馆的一位蒙古族专家,应该是阿拉腾。不到一分钟,吴回来告诉我,是有七十个头(包)、山头山包的意思。证明我的分析是对的。他没说是石头,但肯定了是七十个头(包)、山头山包的意思。略有遗憾的是,阿拉腾并没有见我的打算。这也非常让我惋惜。《察哈尔西迁满文档案全译》的整理翻译的人员中,有吴元丰,也有阿拉腾。
我的野路子,即不是什么研究所,也不是什么研究会的人,我的观点和他们接近。不然他们也不会接纳我。吴元丰先生我见他之前,和他说,想买一本他主编的察哈尔西迁的全译本。他说见面再说,我们谈了一个多小时,也许是他感觉对路吧,就送了我一本。
必须说明的是,西迁的察哈尔,能记住张家口故乡,便是一道亮色。
察汗陀螺是阿尔泰军台之头台,察诗亦史。
这是一首写的很能苦的察诗。说它苦,是说表面上看的是诗句,却调用了横跨两个百年之久的历史空间。
清初的中国,民族之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各种矛盾。从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开始对来自西部卫拉特蒙古噶尔丹分裂行为的征讨。随着1759年格登山的清与噶尔丹势力的最后一战,结束了长达百年的西部之乱。清政府也结束了五年一换防的轮战政策,在大学士傅恒与战将兆慧的建议主导下,清政府开始实行了从内地调各路军兵永久驻防的国策。而1760年在漠南地区察哈尔八旗四牧,又实行并建立了新的察哈尔都统署建制。第二年1761年又传令察哈尔都统府,备好察哈尔人马,从1762年开始,以永不换防的扎根方式守边,大批西迁新疆。
于是,长城外的察哈尔人,分三批共6093名察哈尔军民的西迁,
第一批是1762年四月十九出发,一千名官兵分为八旗四队,先后分段携带二千八百匹马,一千峰骆驼,三万只羊浩浩荡荡,"如同游牧,养畜徐行。经蒙古到伊犁,是第二年的四月十五日。
1763年四月初第二批一千人分二队起程,1764年三月初二到博尔塔拉。
1764第三批察哈尔女兵四百二十名,她们是应婚去嫁给厄鲁特官兵,西迁之路充满艰辛,国土的安宁、完整来之不易啊。
应该说,察哈尔与科尔沁蒙古一样,是最早臣服于满清政权的蒙古势力。清政府把他们视为重要的国家力量来使用,编成满八旗、蒙八旗。但在派蒙古察哈尔西迁的同时,却也派出了锡伯、索伦、以及满州本部和汉军、回人一起入疆守边。一方面是出于国家力量的加强,有力地抵御外敌,另一方面也有各营军兵相互制衡的意思。
值得让我们注意的是,如今已经被彻底汉化的张家口,已经不再是蒙古人的管辖范围。因而,在研究察哈尔西迁的过程中,察哈尔都统府所在地的张家口,却或多或少地被忽略不计。似乎从清代它就是可有可无的摆设。这是不对的。
1761年,察哈尔都统巴尔品接到大清令察哈尔西迁的圣旨时,都统府的行政功能,仍是清政府的皇权范围。那么问题来了,察哈尔都统要不要给远在张家口本土外的察哈尔八旗四牧下达指令?要不要令八旗旗长领催前来都统府领命?各旗分摊落实西迁的兵丁(崭且不说牛羊马)怎么个落实下去?要不要在都统府组织一场送行宴会?上千人的出发,需要集中在一起一块走吗?
这么多年来,我凭直觉觉得察哈尔人的出发地是张家口没错。但它真是不应该是在根本没有任何标记的荒原之上。
那么,阿尔泰军台路,则是察哈尔军兵,必须要走的路。即使中间有些许岔路,也是避开洪水积雪的插曲而已。斯时的清朝,已经有了皇舆全览图大清图志。它把从京师到蒙古、到新疆、西藏的图,全部测绘出来了。察哈尔的西迁路,即是沿成吉思汗时期西征的路线,又并入到阿尔泰军台,张家口-乔巴山-赛尔乌苏-乌里雅苏台-科布多-阿勒泰-巴里坤-博尔塔拉-伊犁-塔城。即使有集中,出发地也应该是在阿尔泰军台头台的察汗陀罗附近,更符合实际与真实。头台距离张家口也就是五六十公里的路程。断然不会在二三百里之外的商都大草原上,举行出发仪式。
2018年8月1日于北京
作者简介:兰草,亦称察哥兰草,本名兰占军,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毕业于解放军西安政治学校哲学系及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军旅作家诗人。正师级。编审,解放军出版社退休军人。系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老摄影家协会理事,资深舞台摄影师。中国察诗开创者、践行者。张家口察哈尔文化研究会第一、第二、第三届理事会学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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